第十八章 奇怪的承诺与等级的跃升
冰雪世界·废弃小镇
林炎是被冻醒的。
不是因为他冷——他身上裹着那件价值连城的白色裘衣,恒温阵法把他整个人包裹在一个温暖的气泡里,就算外面是零下五十度,他也感觉像春天一样舒适。他醒来的原因,是他的屁股。
冰灵膏的药效已经过去了。那些红肿的地方在药膏的滋润下消了大半,但还有一些残余的钝痛,像一只慵懒的猫趴在他的屁股上,时不时伸个懒腰,用爪子挠他一下。那种感觉不难受,甚至有一丝奇怪的舒适,但它足够让他从睡梦中醒来。
他睁开眼睛,看到的是破败的屋顶。雪花从屋顶的缝隙中飘进来,落在他脸上,凉丝丝的。他伸手擦掉脸上的雪水,坐了起来。
石床对面的墙上,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字。字是用冰晶写的,闪着淡淡的蓝光,笔画纤细而工整,像是一个很认真的人一笔一划刻上去的——“下次不要一个人走夜路。”
林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他没有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。他姐姐是890级的真神境强者,她如果想不被发现地进入一间破屋子,就算他醒着也感觉不到。她来过,在他睡着的时候。她看了他一会儿,在墙上留下了这行字,然后走了。
林炎伸出手,摸了摸那行字。冰晶在他指尖微微发凉,没有融化,像是被某种力量固定在墙上了。他姐姐没有用灵力把它冻住——冰晶本身就是她的灵力凝聚而成的,只要她不主动收回,这行字会在这里存在很久很久,也许一百年,也许一千年。
他站起来,把裘衣裹紧,走出了屋子。
外面的世界被一夜的大雪重新覆盖了。昨天他走过的那条路已经看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、像奶油蛋糕一样平整的雪原。远处的山丘、树木、废弃的房屋,全都被雪裹成了一个个白色的馒头,安静地蹲在大地上,像一群正在冬眠的动物。
空气很冷,但很干净。林炎深吸一口气,那股冷意顺着他的鼻腔钻进肺里,像喝了一大口冰水,整个人都清醒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还是那双手,瘦的、骨节分明的、指甲有点长的手。但今天,这双手和昨天不一样了——他能感觉到手心里有一股微弱的力量在流动。那是灵力。不是系统帮他打通经脉时注入的那点基础灵力,而是他自己修炼出来的、真正属于他的灵力。
一晚上的时间,他从1级升到了5级。不是系统帮忙,是他自己修炼的。EX级的天赋终于开始发挥作用了——在这个世界里,天赋决定修炼速度。F级天赋的人可能需要一百年才能从1级升到100级,而EX级天赋的人,只需要一个月。林炎有EX级天赋,但他之前没有灵力基础,空有天赋无法修炼。系统帮他打通了经脉,给了他第一缕灵力,就像是给了他一把钥匙。现在,门开了,他可以自己走进去了。
5级。在这个满大街都是100级以上玩家的世界里,5级依然是个废物。但至少,他不再是0级了。他不再是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普通人,他是一个修士了。虽然是最弱的那种,但修士和普通人之间,隔着一道天堑。这道天堑,他跨过去了。
林炎握了握拳头,感受着手心里那股微弱的力量,嘴角微微上扬。他朝南边走去——不是回冰霜神殿,是去极北冰原的边缘。那里是冰晶花的生长地,也是雪兔的栖息地。他要去抓一只雪兔,白色的、毛茸茸的那种,送给他姐姐。
他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雪原在他脚下延伸,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白纸。他的脚印在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坑,从远处看像一条黑色的虚线,把白色的世界切成两半。风很大,吹得他脸上的皮肤生疼,但裘衣的恒温阵法把他的身体保护得很好,只有露在外面的脸和手在承受零下四十度的严寒。
他的手指冻得有些僵硬,但他没有停下来搓一搓。因为他在想一件事——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他在想,该怎么跟他姐姐说那句话。
“你心情不好,或者我做错了事的话,都可以随意抽打我的光屁屁和皮燕子等,除了蛋蛋。”
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个早上,转得他脸都红了。他知道这句话很羞耻,很不要脸,很不像一个弟弟应该对姐姐说的话。但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——他需要提升好感度,而打屁股是目前最稳定、最高效的好感度来源。每天十下,每下五点,一天就是五十点。十天就是五百点,足够他兑换记忆回溯符,把他穿越的全部记忆具现化给他姐姐看。
只要她愿意打。
但她愿意吗?她昨天打他,是因为他说“打我十下屁股,我给你看真相”。她打了,看了真相,信了一半。今天,他没有新的真相可以给她看,他只能给她一个承诺——一个奇怪的、羞耻的、让人脸红心跳的承诺。
她会接受吗?
林炎不知道。但他必须试一试。
极北冰原·边缘地带
林炎在极北冰原的边缘找到了一个雪兔的巢穴。
说是巢穴,其实就是一个雪堆,雪堆下面有一个洞,洞口被干草和兔毛堵住了,只露出一个小小的、黑漆漆的口子。林炎蹲在洞口旁边,手里拿着一根树枝,小心翼翼地把干草拨开。
洞里面有一只雪兔。白色的,毛茸茸的,圆滚滚的,像一团会动的雪球。它的眼睛是红色的,小小的,亮亮的,像两颗红宝石。它看到洞口的光线变亮了,耳朵竖了起来,鼻子一抽一抽的,在判断外面的东西是不是危险。
林炎伸出手,慢慢地、轻轻地、一寸一寸地朝雪兔伸过去。
雪兔的耳朵转了一下,朝着他的手的方向。它的鼻子抽得更快了,像是在闻他的手是什么味道。
林炎的手指碰到了雪兔的毛。
那一瞬间,雪兔动了。不是跑,是蹬。它的后腿猛地一蹬,像一根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突然释放,整个身体像一颗白色的炮弹一样从洞里弹射出来,后腿精准地蹬在了林炎的手腕上。
林炎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个拳击手打了一拳,整条手臂都麻了。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,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——正好坐在了他昨天被打肿的那块地方。钝痛从屁股传来,他龇了龇牙,但没有叫出声。
雪兔从洞里跳出来,站在雪地上,歪着头看着他。它的表情很无辜,像是在说——“你摸我干嘛?我又不认识你。”
林炎看着那只雪兔,雪兔看着他。
“你就让我抓一下,”林炎说,“我不会伤害你的。”
雪兔的耳朵转了转,然后转过身,屁股对着他,尾巴一翘一翘地跳走了。
林炎的眼角抽搐了一下。他一个5级的修士,被一只10级的野兔鄙视了。这要是被他姐姐知道了,她可能会笑掉大牙——不,她不会笑。她只会冷冷地看他一眼,然后说一句“废物”,然后转身离开。
他不能放弃。他需要这只雪兔。
他从雪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雪,朝雪兔追了过去。
雪兔跑得不快,但很灵活。它在雪地上跳来跳去,左拐右拐,像一条白色的泥鳅。林炎追了它半个时辰,摔了七八跤,吃了一嘴的雪,手腕被蹬了三次,手背被咬了一口——雪兔的牙齿不大,但很锋利,咬在手上像被针扎一样疼。
但他没有停下来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。一只雪兔,就算抓到了,也不过是一件礼物。他姐姐是冰雪女帝,她想要什么礼物没有?一只雪兔,在她眼里可能跟一只普通的兔子没什么区别。但她喜欢白色毛茸茸的东西。系统说的,不会错。他姐姐在重生之前,在那些黑暗的、被所有人抛弃的日子里,唯一陪伴她的是一只白色的野猫。那只野猫在她被关进地牢的时候,每天都会蹲在地牢的通风口外面,喵喵叫着,等她出来。后来那只野猫死了,她再也没有养过任何宠物。
她想念那只猫。
她想念的不是猫,是那段黑暗的日子里,唯一没有抛弃她的那个小小的、毛茸茸的生命。
林炎不知道这些事。系统没有告诉他这些。但他本能地觉得,一只白色的、毛茸茸的小东西,会让他姐姐开心。
他追了整整一个时辰,终于把那只雪兔堵在了一块大石头下面。雪兔缩在石头的缝隙里,身体瑟瑟发抖,红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。林炎蹲下来,伸出手,这一次没有去抓它,而是把手放在石头旁边,掌心朝上,让它闻。
“我不会伤害你的。”林炎轻声说,“我带你去一个暖和的地方,有吃的,有喝的,没有人会欺负你。”
雪兔的耳朵转了一下,鼻子抽了抽,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,闻了闻林炎的手心。它的鼻尖碰到林炎皮肤的时候,凉凉的,湿湿的,像一片小雪花落在手上。
然后它跳进了林炎的手心。
不是被抓住的,是主动跳进去的。它的身体很轻,像一团棉花,蜷缩在林炎的手心里,把脑袋埋进自己的毛里,只露出两只长长的耳朵,一抖一抖的。
林炎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他小心翼翼地合拢双手,把雪兔捧在怀里,站了起来。雪兔没有挣扎,它缩在他的手心里,像是在享受那份温暖。
“你是个好孩子。”林炎轻声说。
雪兔的耳朵抖了一下,像是在说——“我知道。”
冰霜神殿·偏殿
林冰霜坐在偏殿的窗前,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。
她没有喝。她只是端着,看着窗外的风雪,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天晚上的画面——她蹲在那间破屋子里,看着林炎睡着的脸。他的脸很瘦,颧骨高高地突出来,眼窝深深地陷下去,嘴唇干裂起皮,整个人像一棵被风雪摧残了三年、快要枯死的小树苗。
但他的睡相很好看。他的睫毛很长,微微卷曲,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他的嘴巴微微张开,露出两颗小虎牙,呼吸均匀而绵长,胸口一起一伏,像一只蜷缩着睡觉的小猫。
她看着他的脸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在墙上刻了那行字——“下次不要一个人走夜路。”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刻那行字。她来的时候只是想确认一下他有没有安全到达一个可以过夜的地方,看到他安全了就应该走的。但她的脚不听话,她站在他面前,看着他的脸,看了很久。她的手也不听话,她在墙上刻了那行字。
她后悔了。
那行字太温柔了,不像她会说的话。她是冰雪女帝,她是来复仇的,她是来让他体验上辈子的绝望的。她不应该在他睡着的时候来看他,不应该在墙上刻字,不应该给他冰灵膏,不应该让人送他裘衣。她不应该做任何一件让他觉得她还在乎他的事情。
但她做了。
她做了一件又一件。
林冰霜放下茶杯,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缓缓吐出。她在心里对自己说——这是最后一次。最后一次心软。从今天开始,她不会再管他了。他死也好,活也好,跟她无关。
“陛下。”侍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林冰霜睁开眼睛,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冰冷。“进来。”
侍女推门进来,行了一个礼,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——像是想笑又不敢笑,像是有话要说又不敢说。“陛下,您的弟弟……林炎……他来了。”
林冰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“他来干什么?”
“他……他怀里抱着一只雪兔。”
林冰霜愣住了。
“他说……”侍女低下头,声音越来越小,“他说要送给您。”
偏殿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林冰霜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,然后站起来,朝门口走去。她的步伐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稳,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她的手——那只昨天晚上按在林炎屁股上的手——微微握紧了。
偏殿的门打开了。
林炎站在门口,怀里抱着一只雪兔。雪兔蜷缩在他的手心里,白色的毛和他的白色裘衣融在一起,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兔子哪里是衣服。他的脸被冻得通红,鼻尖上挂着一滴清鼻涕,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,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冰窖里爬出来的。
但他的眼睛很亮。那双棕色的眼睛在看到林冰霜的一瞬间,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,亮得让人移不开目光。
“姐姐。”林炎说,“送你的。”
他把雪兔递了过去。
雪兔从他的手心里探出头来,红色的眼睛看着林冰霜,耳朵转了转,鼻子抽了抽。然后它做了一件让林炎和林冰霜都没想到的事情——它从林炎的手心跳到了林冰霜的肩膀上,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脖子,发出了一声细微的、像小婴儿一样的“叽”。
林冰霜的身体僵住了。
她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冰雕。她的脖子上能感觉到雪兔毛发的柔软和温度,还有它蹭她时带来的那种麻酥酥的触感。她的心跳在加速,呼吸在变浅,眼眶有些发酸。
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。
上一世,在她被关进地牢的那些日子里,那只白色的野猫也是这样蹭她的脖子的。也是用脑袋,也是发出“叽”的声音,也是那么小、那么软、那么温暖。
她的手抬起来,慢慢地、轻轻地放在了雪兔的背上。雪兔的毛很软,像丝绸一样滑过她的指尖。她的手指在雪兔的背上轻轻抚摸了一下,雪兔舒服地眯起了眼睛,把脑袋往她的脖窝里拱了拱。
“它喜欢你。”林炎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。
林冰霜没有回答。她的手在雪兔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抚摸着,动作很轻很慢,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。她的表情依然冰冷,但她的眼睛——那双冰蓝色的眼睛——不再像之前那样空洞了。那里面有光,很微弱,像冬夜里最后一颗还没有熄灭的星星。
“进来。”林冰霜说,转身走进了偏殿。
林炎跟在她身后,心里砰砰直跳。他姐姐让他进去了。不是拎着他进去的,不是命令他进去的,是说了“进来”——两个字的、不带任何修饰的、像是对一个普通人说话一样的“进来”。
这是三年来第一次。
偏殿很大,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。高高的穹顶上绘着冰雪女神的壁画,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冰晶做的装饰,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白色地毯,踩上去像踩在云朵上。偏殿的正中央是一张长桌,桌上摆着茶具和一盘精致的点心——雪花糕,用冰雪大陆特有的雪莲粉做的,入口即化,甜而不腻。
林冰霜在长桌的一端坐下来,雪兔从她的肩膀上跳下来,蜷缩在她的腿上,眯着眼睛打盹。她低头看了雪兔一眼,然后抬起头,看着站在门口的林炎。
“坐。”
林炎在她对面坐下来,屁股刚碰到椅子,就弹了起来——椅子太硬了,他的屁股还没完全消肿,硬邦邦的椅面硌得他龇牙咧嘴。
林冰霜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屁股上。
“还疼?”
“不疼。”林炎嘴硬。
“坐下。”
林炎咬了咬牙,慢慢地、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。这次他没有弹起来,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,屁股只有一小部分接触椅面,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了大腿上。这个姿势很不舒服,但至少不会让他的屁股疼得太厉害。
林冰霜看着他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笑,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、极细微的、像是什么东西在她冰冷的脸上裂开了一道缝的表情。
“你来找我,不只是为了送兔子吧。”林冰霜说。
林炎深吸一口气。
他知道,最关键的时刻到了。
他看着林冰霜的眼睛,那双冰蓝色的、写满了警惕和冷漠的眼睛。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,手心全是汗,嘴唇有些发抖。但他没有移开目光。
“姐姐,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但很坚定,“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句话——三年前夺取你天赋的那个人,不是我。你已经看过那个画面了,信不信由你,但我还是要再说一遍。”
林冰霜没有说话,但她的手——那只放在雪兔背上的手——停了下来。
“第二句话——我欠你的。不管那个人是不是我,这具身体是他的。他用这具身体伤害了你,这具身体就有责任偿还。我是这具身体现在的拥有者,所以这个责任,由我来扛。”
林冰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第三句话——”林炎的声音低了下去,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,“你心情不好的时候,或者我做错了事的时候,都可以随意抽打我的……那个……”
他卡住了。
那两个字像鱼刺一样卡在他的喉咙里,吐不出来,咽不下去。他的脸从脖子红到了耳根,耳朵烫得像被火烧过一样,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。
林冰霜看着他,面无表情。“哪个?”
林炎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说出了那句话。
“光屁股和皮燕子等除了蛋蛋以外的任何位置。”
偏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林冰霜的手指在雪兔的背上停了三秒钟,然后继续抚摸。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但她的眼睛——那双冰蓝色的眼睛——微微眯了一下,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。
“你说什么?”她问。
林炎睁开眼睛,看着她,重复了一遍。这一次,他的声音稳了很多,虽然脸还是红的,但他的目光没有闪躲。“你心情不好的时候,或者我做错了事的时候,都可以随意抽打我的光屁股和皮燕子等位置。除了蛋蛋。那个地方不能打,打了会出问题。”
林冰霜沉默了很久。
她看着林炎的眼睛,那双棕色的、清澈的、带着一丝倔强的眼睛。她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真的。她的判断力告诉她,他是认真的。他是真的在向她提出一个承诺——一个奇怪的、羞耻的、让人脸红心跳的承诺。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林冰霜的声音很轻。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这个承诺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林炎说,“意味着你随时可以打我,不需要理由。你心情不好,打。我做错了事,打。你想打,就打。我不会躲,不会反抗,不会记仇。”
林冰霜的手指在雪兔的背上停了下来。她看着林炎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站起来,绕过桌子,走到他面前。雪兔从她腿上滑下来,在地毯上滚了一圈,缩到了椅子下面。
林炎仰头看着她。她比他高半个头,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,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那张涨红的脸。
“你确定?”她问。
“确定。”
林冰霜伸出手,按住了他的肩膀。她的手指很长,很凉,按在他肩上的力道不轻不重,刚好能让他感觉到她的存在。
“站起来。”她说。
林炎站起来。
“转过身去。”
林炎转过身,背对着她。
“手撑在桌子上。”
林炎弯下腰,双手撑在长桌上。他的身体在发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一种混合了紧张、期待和羞耻的复杂情绪。他能感觉到他姐姐站在他身后,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背上、腰上、屁股上。
林冰霜看着他的背影。他的腰很细,肩膀很窄,整个人瘦得像一根竹竿。他的布衣皱巴巴的,上面全是雪水和泥巴的痕迹,下摆卷起来了一截,露出里面那条灰色的、洗得发白的内裤。
她伸出手,掀起了他的布衣下摆。
灰色的内裤露了出来。内裤上的掌印已经消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一层淡淡的粉色,像初春时节桃花的花瓣落在雪地上留下的痕迹。他的屁股不大,但形状很好,圆圆的,翘翘的,皮肤白得像牛奶,在偏殿柔和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。
林冰霜的手贴在了他的屁股上。
她的手指很凉,贴在他温热的皮肤上,像一片冰贴在一杯温水的外壁上。林炎的身体猛地绷紧了,屁股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,把她的手夹住了。
林冰霜的手指动了动,从他的屁股上滑到了臀缝的边缘。她的指尖在那里停了一瞬,然后轻轻地、慢慢地滑了进去。
林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他的手在桌子上抓出了声音,指甲在光滑的桌面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痕迹。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整个人像是在经历某种他从未经历过的、让他既害怕又期待的东西。
林冰霜的指尖在他的臀缝中停了一下,然后收了回去。她没有继续深入,只是碰了一下,像是在确认那个位置的存在。
然后她抬起手。
啪。
声音在偏殿中回荡,比昨天在神殿最高处的那十下都要响。不是因为力道更重,是因为这个房间更小,墙壁更近,回声更集中。那声脆响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,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,撞到墙壁上又弹回来,在空气中交织成一片细碎的回声。
【叮!好感度+5。当前好感度:-20。】
林炎的身体弹了一下,但没有叫出声。他咬着嘴唇,把所有的声音都咽进了肚子里。
啪。第二下。
【叮!好感度+5。当前好感度:-15。】
这一下落在了同一个位置,力道比第一下重了一分。林炎的屁股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红印,像一朵刚绽放的梅花。
啪。第三下。
【叮!好感度+5。当前好感度:-10。】
林冰霜的手没有停。她的手掌一下接一下地落在林炎的屁股上,每一掌都精准地覆盖了同一个区域——左半边屁股的正中央。她的力道控制得很好,不轻不重,刚好能让他的皮肤泛红但不会破皮,能让他感觉到疼但不会让他受伤。
她的表情依然冰冷,但她的眼睛——那双冰蓝色的眼睛——在看着林炎屁股上那些渐渐浮现的红印时,瞳孔微微放大了。
啪。第四下。【好感度:-5。】
啪。第五下。【好感度:0。】
啪。第六下。【好感度:+5。】
啪。第七下。【好感度:+10。】
啪。第八下。【好感度:+15。】
啪。第九下。【好感度:+20。】
第十下。
林冰霜的手抬起来,悬在半空中,看着林炎的屁股。那片原本白皙的皮肤现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印,一个叠一个,像一幅用红色颜料泼洒出来的抽象画。他的屁股从扁平变得微微鼓起——不是肿了,是充血了,血液涌到皮肤表面,把那片区域变成了一个柔软的、温热的小山丘。
她落下了第十下。
啪。
这一下比之前九下都轻,轻到几乎像是在抚摸。她的手落在他的屁股上之后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停留在了那里,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到他的肌肉里、骨头里、血液里。
【叮!好感度+5。当前好感度:+25。十下已打完,今日上限已用尽。】
林炎趴在桌子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他的脸埋在手臂里,耳朵红得像要滴血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他的屁股火辣辣地疼,但那种疼不是纯粹的疼——里面夹杂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、酥酥麻麻的、让他的腿有些发软的感觉。
林冰霜收回手,把他的布衣下摆放了下来。
“好了。”她的声音依旧冰冷,但比之前多了一丝极细微的、几乎听不出来的柔软,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林炎慢慢从桌子上撑起来,转过身,看着她。他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,但他的眼神很亮。
“姐姐,”他说,“你刚才打了我十下。按照我之前的承诺,你随时都可以这样做。不需要理由。”
林冰霜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“我的等级升到5级了。”林炎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。
林冰霜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。“5级?”
“嗯。昨天还是1级,今天就5级了。EX级的天赋,只要有灵力基础,升级很快的。我很快就会变强。等我变强了,我就不会拖你后腿了。”
林冰霜的嘴唇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。
林炎朝她笑了一下,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“等等。”林冰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林炎停下脚步。
“你说你欠我的。”林冰霜的声音很轻,“那你打算怎么还?”
林炎没有回头。他站在那里,背对着她,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了一句让林冰霜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的话。
“用一辈子还。”
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偏殿里只剩下林冰霜一个人——还有那只缩在椅子下面的雪兔。雪兔从椅子下面跳出来,跳上她的膝盖,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。
林冰霜低头看着雪兔,看着它那双红色的、亮晶晶的眼睛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她压了三年的、一直不敢面对的情绪。
她的眼眶红了。
她没有哭,但她的眼眶红了。
她伸出手,把雪兔抱在怀里,抱得很紧。雪兔没有挣扎,它安静地蜷缩在她的怀里,发出细微的、像小婴儿一样的“叽叽”声,像是在说——“没事的,我在呢。”
林冰霜闭上眼睛,把脸埋在雪兔柔软的毛里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她的嘴唇微微张开,无声地说了两个字。
“谢谢。”
不是对雪兔说的。
是对那个刚刚走出去的少年说的。
混沌虚空
林天玄靠在躺椅上,手里端着一杯林清瑶泡的桂花茶,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个从冰霜神殿走出来的少年。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笑容,像是一个老师看着自己的学生考了满分。
“好感度+25,”他说,“十下屁股,涨了五十点。这小子,效率比林天逆高。”
苏小晚趴在他旁边的躺椅上,屁股上敷着冰袋——不是被打的,是她自己敷的,她说“习惯了,不敷不舒服”。她的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,眼睛也盯着屏幕。
“你注意到没有,”苏小晚说,“林冰霜打他屁股的时候,表情变了。”
“变了?”
“嗯。一开始是冷的,像冰块。打到第五下的时候,她的瞳孔放大了。打到第八下的时候,她的嘴角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笑,是那种……怎么说呢…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脸上裂开了。”
林天玄抿了一口茶。“那叫心动。”
苏小晚翻了个白眼。“你什么都叫心动。”
“不是吗?”
“不是。那叫……算了,我不知道叫什么。反正不叫心动。”
林天玄笑了笑,没有反驳。他把茶杯放下,站起来,走到屏幕前,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林炎的背影。
“这个孩子,”他说,“他说的那句话——‘用一辈子还’——是认真的。他不是在说情话,他是在说一个承诺。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,去还那具身体欠他姐姐的债。”
苏小晚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了一句让林天玄微微挑眉的话。“你也是这样对你妹妹的吗?”
林天玄转过头,看着她。
“我妹妹不需要我还。”他说,“她只需要我活着。”
苏小晚看着他那双纯黑色的眼睛,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心里装着很多东西——很多东西他从来不说,只是默默地放在那里,像收藏家把珍贵的藏品锁在柜子里,从不示人,但从不忘记。
她收回目光,把棒棒糖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:“你这个人,真的很烦。”
林天玄笑了。
他走回躺椅旁,坐下来,拿起茶杯,继续喝茶,继续看屏幕。
屏幕上,林炎正走在回北边的路上。他的步伐比昨天轻快了很多,不是因为等级提升了,是因为他的心情很好。他的手里没有抱着雪兔——雪兔送给他姐姐了——但他的怀里揣着一样东西,一样比雪兔更珍贵的东西。
他姐姐的好感度。
+25。
虽然还是不高,但至少是正数了。
从敌对到友善,他跨出了第一步。
接下来,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但他不急。
他有一辈子的时间。
【第十八章完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