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七十二章
“李将军!”
“林元帅,你怎么来了?”
“城防士兵有没有发现一个白衣女子用轻功飞过城墙离去?”
“没有啊,末将一直在城墙上,自从元帅你回来后,就没人出去过。末将也按照你的吩咐在山上安排了哨岗,若有人离去即使武功再高也是会发现的!”
林晚荣虽然还是有些担心,但是现在大敌当前,李茂的话还是有一定的可信度的,他嗯了一声赶忙吩咐道:“李将军,现在你派弟兄们在城里一定要找到与我回来的那个女子,她身上有伤,如果找不到过几日就会死。”
“元帅放心,末将现在就去安排。”
现在天已经开始黑了,将士们纷纷点起火把,开始在城里搜寻了起来。
客栈、赌场、酒坊、民居,甚至连烟花巷都去了,不过一两个时辰下来还是没有找到。林晚荣也顾不得自己饥饿,亲自骑马在城里来回寻找,偶然遇到一个身穿白色衣袍的女子,他顾不得失态立刻扑了上去,差点被那路人女子高呼臭流氓。
“蘑菇姐姐,你在哪啊!”
看着巷子里失魂落魄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的林晚荣,屋檐上跟着揪心的宁仙子心里格外酸楚,她转头问道:“师妹,现在什么时辰了?”
安碧如沉声道:“约莫子时了。”
林晚荣从傍晚开始就没歇过,一直在城里寻找,直到深夜也为曾停歇,此时轮岗寻人的将士们已经换过一波了,而那黑脸男人任凭口干舌燥,也绝不放弃。
“这位乡亲请问你见过一个三四十岁,穿着白色衣裙,拿这一把剑的美丽女子,大概这么高——长得很漂亮——没见过?哦,不好意思打扰了。”
“这个兄弟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女子,个子大概这么高,穿着白色衣裙的?——哦,不好意思。”
“元帅,你回去休息吧,末将派人继续搜。”李茂拦住不眠不休的林晚荣道。
“我没事,继续找。”林晚荣一把推开了李茂道。
“元帅!你这大难不死刚回来,可不能——”
“你他妈给老子闭嘴!”林晚荣咆哮着一把抓住李茂的领子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杀气道:“不找到他,老子绝不停!”
言罢,他一把将李茂推开,收了收怒气叹道:“李将军,对不起。”
李茂无奈地摇了摇头,他也搞不清楚,这对男女之前还是你杀我我杀你的关系,现在这又唱的哪出?
宁仙子看得难受,从屋檐上一跃而下,飞到了林晚荣面前,柔声道:“小贼,我陪你一起找。”
林晚荣鼻子一酸道:“仙子姐姐——”
他们二人一同结伴,一个在天上飞,一个在地上找,这大理城的规模虽然不及京城,可也是西南最大的城市之一,找了几个时辰也只是粗粗覆盖一小遍。
四面八方寻找的将士们纷纷来报,并没有发现墨姑的踪迹,时间越久,林晚荣越发担心。这寻人的军士,少说有两千人,整个大理城就像在抓内奸一般灯火通明,那些已经入睡的百姓们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,纷纷披着衣服在窗口张望了起来。
林晚荣拖着疲惫身体喃喃自语道:“还有哪里没找,还有哪个地方没找。”
宁仙子扶了一下林晚荣,望着远方绵延的苍山道:“应该只有苍山之上还没有找过了。”
林晚荣打了打精神道:“走,咱们去山上找。”
这苍山依傍着洱海,将大理包裹在怀抱中,形成了一道天险,宁仙子抓着林晚荣将他从城中拉到了山上,不过这个地方可是真的伸手不见五指。从山上往城中望去,只见将士们还提着火把不停地忙活,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进行一场夜战。
“小贼,你还好吗?”
“仙子姐姐不要担心,咱门找吧。”
这苍山虽美,可这大晚上居然有一片肃杀之意,隐约那股凛冽之气,与这天气可完全不搭。林晚荣和宁仙子两人一上一下,沿着两条山路仔细搜查,可走了一个时辰,依旧没又发现。
这时,宁仙子似乎发现了什么,朝林晚荣唤了两声。
“仙子姐姐怎么了?”
“小贼你瞧。”
宁仙子伸手一指,只见大约一里地开外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地方,居然有一小点亮光,要不是仙子武艺高强,一般人可真难在那么远的地方看得清。
两个人沿着山路朝那个亮光摸去,走近才发现,那是一个乱石构造的天然岩洞,外面的地面和岩洞表面上已经生出杂草,看来已经形成已久,上面还有一些小刀的刻痕,上面还刻着什么诗句,林晚荣看了也是无语,到了自己那个年代就不会有人那么有雅兴用刀刻的方式留下诗文,不留下到此一游就不错了。
这岩洞里面似乎有人正点着柴火,可是没有什么声音。林晚荣将头往里面一探,眼睛瞬间就湿润了。
那柴火后,横着一桩较粗的圆木,而那个白衣女子正坐在圆木上,双手托腮望着面前的火苗,那把金色与白色相间的宝剑一头躺在圆木上,另一头则靠在地上,在火光照耀下熠熠生辉。
她美丽妩媚的面庞上,充满了憔悴,微红的眼眶下,静静地淌着两行泪水,似乎想到了心痛之处,那泪流更甚。她轻轻皱了皱眉,将脸上的泪水轻轻擦去,却没想到越擦越多。
忽然,她的眼神由悲怆转向坚定,挥出金蛇剑,朝着一边的岩壁上上下翻飞,用那剑锋刻起了字。
剑在舞,剑锋引得岩壁火星四溅。泪在飚,似带血丝泣成朵朵梅花。
待她刻完那些字,气血瞬间上涌,双膝跪地勉强靠插入泥土中的金蛇剑支撑身体。剧咳中嘴角淌下了一行鲜血,林晚荣在洞口看得心酸,终于按耐不住冲了出去高喊道:“蘑菇姐姐——”
待那女子转过脸时,林晚荣的心彻底碎了:她的双眼处,静静淌下的泪珠居然变成了血泪。那血泪顺着原本的泪痕流下,瞬间浑浊,而那双眼睛上血一般通红,和那嘴角的嫣红上下呼应,她看着洞口处惊得浑身发抖的小咪多,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。
林晚荣冲了上去一把将她抱住嘶吼道:“蘑菇姐姐,你这是何苦啊!我可以劝服师傅姐姐的,你为什么要做傻事呀!你若真的不见了,我可怎么办?”
墨姑在他怀里没有说话,或者说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。
林晚荣侧过头看了一眼岩壁上留下的字,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他一字一句哽咽着念道:“妾自犹叹相逢晚,焚躯无悔念君恩。”
这十四个字的刻痕,由遒劲转向凌乱,那无力的收尾可以看得出,这个女子所有元气已经耗尽。
他将那女子嘴角的血迹擦去,望着那流下的血泪,哀泣道:“无论如何,小咪多都陪着你。”
言罢,这黑脸男子神情地低下了头,慢地,慢慢地,他俯身,吻上了她苍白的唇。她并不反抗,只是一动不动,脸上的不知是无力还是惊愕的表情。他浅浅地吻着她,轻轻地吻着她的唇,然后,更深入地探索。
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般的让女子措手不及,香津浓滑在缠绕的舌间摩挲,她脑中一片空白,只是顺从的闭上眼睛,仿佛一切理所当然。她忘了思考,也不想思考,只是本能的想抱住他,紧些,再紧些。
虚度多少年的人生,让这个女子总算感觉到了爱情的萌芽在心底生根、发芽,她笑了,虽然很无力很苍白。
“小咪多——”
“蘑菇姐姐,小咪多带你回家——”
他将怀里的手巾取出,精心帮那女子擦去脸上的血泪,望着她那微笑,林晚荣一切都释然了,似乎那一刻,如果她想要留在岩洞中过完最后几日,林晚荣也会毫不犹豫地留下来陪着她。
“小咪多,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——”
“现在,没有什么事比你重要。”
说着,林晚荣一把将墨姑拦腰抱起,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道:“现在起,你得听我的。”
但他回头的时候,岩洞口站着两个女子。那白衣女子眼眶微红,感叹这面前那一男一女的虐恋,而她身边的那个妩媚女子,咬着嘴唇看着面前那个黑脸男子。
不过,他没有回避那个女子的眼神,他笑了,和怀里女子的笑容一样,轻松、释怀。
他缓缓地抱着那个女子走出岩洞,一言不发,就像寻到了至宝一般,内心充满了喜悦,即使有可能是短暂的喜悦,这也足够。
“小弟弟——”
那女子的唤声叫停了他的脚步,她缓缓走到了林晚荣的身边,和他怀里那个面色惨白的女子对视了半晌。
从她的眼里,安碧如没有读到任何“胜利”的挑衅意味,那是一种满足、幸福和感恩的眼神,无关于任何怨恨。她轻轻叹了口气,伸手将那女子的手腕握住,再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东西,放进了那个怀中女子的手中。
林晚荣充满感激地看着面前这个女子,柔声道:“谢谢你,师傅姐姐。”
安碧如莞尔一笑道:“小弟弟,可不许埋怨姐姐咯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