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魏大叔所说，这溯汐圣姑上的故事非常值得挖掘，至少就这次长公主所说的刺杀往事，已经可以理顺过往的一些断断续续的思路。

　　大半夜，林晚荣双手枕在脑后，思索着所有线索，想到繁琐处不禁叹了口气。

　　“林三，你还没睡？”

　　身边酥胸半露的奕铎本已睡着，却被这忧心忡忡的男子一声叹息弄醒，也不知是她睡眠太浅还是这黑脸男子声音太大。

　　林晚荣侧过头看了奕铎一样，然后伸出一只手臂将她搂进了怀里，奕铎靠在林晚荣厚实的胸膛上，伸出玉手摸着玉伽和丰臣秀吉留下的两处疤痕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
　　“奕铎，怎么了？”

　　“奕铎只是在想，是不是我把你拖进了这麻烦的事情当中。”奕铎叹了口气柔声说道：“如果你不认识我，就不会为了我奔波云南，也不会遇到这烦心之事。”

　　林晚荣笑着捏了一下她臂膀道：“不认识你？那仙子姐姐和师傅姐姐的往事就凭空消失了？再说，如果不认识你，我未来如何把小妹妹从克孜尔带回我的家？奕铎，没有如果，别把所有不顺的事都认为与自己有关，现在想想，这都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吧。”

　　“使命？”奕铎抬头看了一眼目光深邃的林晚荣，也许穷尽三生她也不能理解林晚荣这句话中的意思。

　　“对啊，使命。你在突厥也许不知道，我感觉我就是上天扔下来的，帮着大小姐解决了陶东城，再帮洛老丈人解决了程德，帮这个帮那个，我都数不清我做了多少事，可现在回头看看，就好像一场梦一样。奕铎，我说这些你明白吗？”

　　“奕铎不明白，不过奕铎知道你不是平凡的人，大华积弱，却在短短数年内一转颓势，在战场上和我突厥不让分毫，老师告诉我，这背后都是你和徐小姐的功劳。”奕铎玉手在林晚荣的胸膛上慢慢地抚摸着，缓缓继续说道：“当年巴德鲁率领三十万铁骑南下贺兰山，本已胜券在握，没想到在五原就吃了你的暗亏，那场战争，奕铎只记住了两个人的名字：林三和徐芷晴。”

　　“徐小姐？”

　　奕铎点了点头道：“奕铎佩服的女子世间罕有，徐小姐是其中一个，贺兰山之战徐小姐亲自上阵，双方死伤超过十万。这天地间敢于在战场上不畏雷霆战阵的，寥寥无几，所以奕铎佩服她。至于你————既让人讨厌，又让人挂心。”

　　林晚荣哈哈大笑道：“突厥女子都是你和玉伽这般口是心非嘛，有意思。”

　　“什么有意思，是不是觉得吃到嘴里就高枕无忧了？”奕铎嗔着拍打了一下林晚荣。

　　“怎么敢，你们姐妹俩咬都可以咬死我，你看，这里的牙印还没褪呢。”林晚荣说着掀开了被子，指着自己小腹那一个浅浅的牙印说道。

　　“羞不羞！”奕铎马上将丝被拉上，红着脸道：“你这人恁地无耻，一点不像普通大华人那般————那般————”

　　“那般君子还是那般懂礼数？”林晚荣笑着捏了一下她的鼻子，然后道：“你知道的啊，我林三本就不是什么君子，更不懂什么礼数。”

　　奕铎无奈地叹口气道：“以前我认知的大华人，男的好舞文弄墨，满口仁义道德，上得了战场的屈指可数，女子矜持扭捏，像供养的花朵一般柔弱。与你相识以来，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，那感觉好像在说，你不是大华人。”

　　你不是大华人。林晚荣听着这几个字，心里一阵起伏，对，我的确不是大华人。

　　“瞎说什么呢？你看我和大华人有什么不同，哦，的确有不同，老子更帅一些。”林晚荣打了个哈哈，这个秘密说出来奕铎会信吗？恐怕除了苏晴之外，其他人都会觉得我疯了吧。说完，他的脸色又恢复到了一阵凝重。

　　奕铎看了林晚荣一眼，喃喃地问道：“你是不是还在担忧着我的病？”

　　林晚荣叹了口气道：“不瞒你说，昨晚和皇杏夫人交谈争锋的时候，我心里面的另一个我在说答应她吧，这样就能救你。她虽然说只是问几个问题，但是我真的怕她会对其他人不利。你也看到了，几次出面她都对师傅姐姐处处针对，我想她可能误会了什么。”

　　“如果你昨天答应了她，奕铎会非常失望，即使她解了蛊毒，我也会自刎，这种恩情，奕铎不会要。”奕铎幽幽地说道。

　　林晚荣听着奕铎的决心，无奈点了点头，自己虽然多情，但是大是大非面前，林三还是那个林三，退不得就是退不得。

　　“不过，你刚才说误会，她误会了什么？”

　　林晚荣捋了捋奕铎渐渐长长的鬓发，语气淡淡地说道：“她和碧梧的关系一定不一般，昨晚又问我关于梵音仙丹的事，看来她的身边有个人目前身体很虚弱，再看她突然变化的神情和态度，可见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碧梧。她一定很爱慕碧梧，而碧梧在玉德仙坊的时候格外照顾师傅姐姐，待她如女儿如妹妹。奕铎我问你，如果你喜欢的男人，比如我，以前有个关系很亲密的小师妹，到了现在可能我还会把她挂在嘴边，你会吃酸吗？”

　　奕铎思忖了半晌，然后道：“会。”

　　“这就对了，皇杏夫人多半以为碧梧喜欢师傅姐姐。嫉妒这东西，尤其放在女人身上，完全可以成为杀人的动机。”说着，林晚荣嘿嘿一笑道：“还好林某人雨露均沾，加上青璇持家有道，否则这林府后院早就炸开了锅了，就仙儿那小醋坛子，当初可是要见一个杀一个的。”

　　“所以，这个皇杏夫人就因为误会嫉妒，因此杀了寒侬长老进行示威嘛？”

　　“多半是这样，否则她专门针对师傅姐姐干嘛，师傅姐姐的白莲教远在山东，怎么都得罪不到在川滇地区的她，除了碧梧，没有别的可能。”

　　奕铎点了点头道：“那，这个夫人和碧梧，是夫妻嘛？”

　　“直觉告诉我不是————”

　　“直觉？”奕铎奇道。

　　“魏大叔说过，碧梧喜欢的是郭小姐，哦，就是玉若玉霜的娘。”林晚荣道：“从师傅姐姐和仙子姐姐嘴里，我知道的碧梧应该是个文武双全，对待萧夫人的感情也是非常认真的人。真君子恐怕不会随便见异思迁，更何况这个皇杏夫人心计歹毒，他不可能识不出来。”

　　奕铎嗯了一声道：“这碧梧若真的心里还念着萧家夫人，二三十年如一日，这份单恋着实可叹可惜。”

　　林晚荣点了点头，想起当年萧家废墟之下与萧夫人共处时的对话，不禁叹息。

　　“夫人也是个可怜的人，明明可以成为一个奇女子，却早早地被束缚了，如果当年没有党争，也没有齐王之事，夫人可能会过得更好。”

　　“若是如此，那还会有萧家姐妹嘛？”奕铎嗔笑道：“你自己也说了，没有如果，不是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