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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五十七章

  想必,你已经知道了老夫是谁的儿子,你也知道了老夫父王的遭遇。

  自从他含冤被抓进大牢后,母亲整日以泪洗面,到处哭求之前和父王相交甚好的一些大臣,乞求他们可以帮忙。谁知,他们不敢得罪皇帝,于是闭门不见,甚至还对母亲百般羞辱。

  父王心痛,无论如何也要母亲还有姨娘将自己的血脉带走,免遭屠戮。没有办法的母亲,只能回到五莲峰,不惜违反世代圣姑的禁令,将巫苗秘术日以继夜地苦修。她出关之日,正逢京城传来父王要被问斩的消息,她星夜赶往京城,却还是没有来得及救到父王。暴怒之下的母亲,将那些曾经羞辱过自己的大臣们,一个个都杀了,并拿他们的人头,送到了父王的灵位前。

  后来?后来,她隐居在这玉局峰上,数年后的一次机缘巧合中,老夫在洱海边遇到了后来的师傅玄睿居士,这玄睿居士和母亲年轻的时候居然还是好朋友。当年母亲初到京城,便和当时还是玉德仙坊首席大弟子的玄睿居士比试过一番,从此结为金兰。父王死后,她以为母亲和老夫已经遭遇祸事,没想到在苍山洱海重逢,分外高兴。同时她又觉得老夫天资聪颖,有武学天赋,便欲将老夫带到玉德仙坊好好培养。

  母亲当然不会同意,玉德仙坊在京城脚下,诬陷杀死父王的皇帝依旧健在,到了那如果身份暴露必然会引来杀身之祸。但是久居深山的老夫,最后却说服了她。

  为了避免身份被人怀疑,玄睿居士便替老夫编了个身世,说是在苍山洱海把老夫捡回去的,乃是一个孤儿。就这样,老夫成为了玄睿居士门下的第一个弟子,也成为了后来入门的宁师妹安师妹的师兄。

  虽然母亲一直想替父王洗刷冤屈,可是自己的力量太过单薄。直到有一天,一个叫赵元羽的人发现了老夫。

  年轻时候的老夫意气风发,从来没有到过大城市,自恃有才学,在云来仙境斗了个对王之王的称号,引起了京城文坛不小的轰动,自然而然,吸引了他的注意。一来二去,老夫与他也就成了不错的朋友,经常坐而论道,喝酒对诗。

  他是什么人?他可是皇子,一个有城府懂得算计精通刺探耳目的人,用了没多少时间他就将老夫的来历查的一清二楚,正当老夫以为他要与我不利时,他却告诉老夫,他愿意替齐王洗刷冤屈。

  你可知那时候老夫听到这话的时候心中是多么的欣喜,虽然半信半疑,却也迫不及待便将这件事告诉了母亲。不过母亲多年之前吃过亏,只是好生嘱咐老夫一切小心,若有异变立刻离开京城。后来,元羽兄依靠自己的能力,将当年两个相关的人惩处,并将一系列当年审讯入案的证据告诉了老夫,渐渐地,老夫就相信了他。而母亲也跟老夫一样,被他充满诚意的举动打动,这是她除了玄睿居士外,唯一相信的人。

  几年后,元羽兄为了争位,担心老夫有危险,于是提议让老夫云游天下,免得被诚王所害。其实,老夫何尝不知,倘若自己有事被诚王抓到,一旦查明身份并且直接指证老夫与元羽兄有关,这皇位之争不仅不再会有悬念,反而元羽兄还会招来杀身之祸。思前想后,老夫向师傅禀报了一番便云游天下去了。

  老夫几乎游遍了大华千山万水,倒数第二站,来到了塞外,来到了突厥。老夫在突厥一呆就是半年,在这里老夫结交了可能是一辈子最好的朋友——毗伽。

  对对,就是你那大可汗夫人的父汗毗伽。

  那个时候,草原上突然兴起了瘟疫,老夫正巧经过,便在几个部落施手相救,起初突厥人对大华人颇有敌意,而且语言不通,好不容易老夫才取得他们的信任,不到两个月,这瘟疫的情况开始慢慢好转。

  毗伽听闻草原来了个大华神医,亲自从克孜尔带人来见老夫,刚一见面,这个草原之王就对老夫单膝跪地以表感谢,丝毫不顾及老夫是个大华人。从他的眼神里,老夫看到了一个爱民如子的突厥国君,拯救了他的子民,便是拯救了他自己。

  嗯,爱民如子,老夫没有说错,他的杀性不是与生俱来的,这个要怪得怪老夫。和毗伽两人成为至交好友,但是老夫却也无法将那自己身份的秘密告诉他,人都有秘密的不是吗?我想,林三你也有。

  我与他二人草原上策马射雕,饮酒谈天,好不痛快!就这样,老夫与他结成了异姓兄弟,约定兄弟之间无欺无悔。

  云游的最后两年,老夫离开了突厥。毗伽率领铁骑千里送行,定下了酒箭之约。回到了玉局峰,老夫和母亲一起过了两年平静的日子,在这段时间里,她收了一个徒弟,名叫顾一墨,据说她是风城城主顾峥的养女。两年转瞬即逝,一夜母亲问老夫,元羽兄可将父王的冤屈记在心上时,老夫也无法回答。无奈之下,老夫便一声不响自己回到了京城,回到了玉德仙坊,就是在那个时候,认识宁师妹和安师妹。

  安师妹是玉德仙坊唯一的一个苗家弟子,整个玉德仙坊不论文宗武宗,除了老夫和她,全部都是血统纯正高贵的华家人,那个时候的她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,只有宁师妹一直和她一起玩耍。师傅说老夫和她颇有几分相似,便让我有空去开导一下这个年纪虽小,却又几分倔强的丫头,就这样,老夫就成为了她在仙坊中第二个好朋友。

  另一个?另一个当然是宁师妹了。老夫当然知道她是我的侄女,不过这也是几年前探访淮南王之事时才刚知道的而已。

  之后一段日子,老夫便每日带着这两个小师妹修习道法,习武写字,偶尔带她们下山游玩,也就在那个时候遇见了那个让老夫魂牵梦萦数十年的女子。

  可后来知道这个女子也深得元羽兄垂青时,一切都晚了。元羽兄命太监魏贤到玉德仙坊密会师傅和老夫,定下了劫药和三面金牌的诺言,彼时玉德仙坊已经衰弱,急需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,顾全大局下,师傅答应了要求。谁知,事成之后,元羽兄并没有按约定将老夫等人藏起,而是要我们带着梵音丹离开中原永远不要回来,否则一辈子都不会给父王翻案,老夫知道,他是为了郭小姐才对老夫冷言冷语,可老夫不怪他。

  元羽兄和老夫谈妥条件,帮父王翻案并且善待郭小姐,而他要求老夫永世不得回大华,同时打破草原联盟,他清楚老夫和毗伽的关系,除了我,没人可以办得到。

  我与郭小姐,只是萍水相逢,再诗书作对上颇有共同话语,很多东西,我给不了。既然给不了,不如让她幸福便好,只可惜,元羽兄答应老夫好好待郭小姐,他也没有做到。

  她过得好吗?听说她的两个女儿都嫁给了你。过得好就行,有你这样不按常理的女婿,想必她不会再吃什么苦头了,这也了了老夫多年的心结。

  出关以后,老夫颇为矛盾,一边是父王的冤屈和母亲的怨恨,另一边是结拜的异姓兄弟,痛定思痛中,老夫决意选择了相信元羽兄,用梵音仙丹和自己的真实身份再次换取了毗伽的信任,他念兄弟情义,留我等在王庭做突厥的谋士,不过他的弟弟屈尔萨一直对我们颇有微词。

  后来?后来在我们的挑拨下,铁勒和突厥的战略联盟被打破,损失了幼弟之后,毗伽后知后觉,无比愤怒地找到了老夫要个说法。老夫不忍再欺骗对我掏心掏肺的好兄弟,于是留下了书信,带着随老夫一起出关的几个师弟准备逃走,谁知最后还是被毗伽的铁骑追上。

  再后来?再后来发生了一件老夫至今都不愿回忆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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